「台湾的教育其实没有教人怎幺面对失败。」──专访《崩坏国文》

2020-06-11    收藏55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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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台湾的教育其实没有教人怎幺面对失败。」──专访《崩坏国文》

「我真的觉得这个方法很不错;」谢金鱼的兴緻很高,「我们有三百万的退休人口,健康状况都还不错,不见得要全都去当什幺志工,也可以深入社区和老人聊天、讨论,传承记忆然后成为独立学人,学院里的人力也可以输出,传授相关技巧。独立学人的数量增加,可以和学院里的研究者相互刺激、交流发展。」

「故事│写给所有人的历史」网站共同创办人谢金鱼还没成为小说家之前,是个待在学院里的历史研究者。「那时我们有所谓的『升官图』:硕士、博士、博士后研究员⋯⋯最后可能进中研院或当教授;」谢金鱼说,「老实说,我一直觉得我会待在学院里头。」

当时她或许没想过学院资源与独立学人可以如何结合,甚或没想过自己的身分有天也会带着些许独立学人的色彩──谢金鱼从小就喜欢历史,「看歌仔戏啦、重播的《一代女皇》啦;」谢金鱼笑道,「我记得我告诉我妈说要研究历史时,我妈的表情好像在说:妳不是本来就该去做这个吗?」

原来以为会一路持续的「升官图」在硕士阶段翻出始料未及的变数。

「我硕士论文写了六年,觉得真的够了。论文的规格受限,而且我无法在写论文时投入像写小说时那样的心力;」谢金鱼回忆,「说起来,我无法符合研究者具备的规範。」

这般自觉,只是原因之一。「2013年,我父亲生了场重病;」谢金鱼说,「那时我发现自己做那幺多研究全是屁,根本帮不上忙──究竟什幺是有用的学问?除非我唸的是医学相关学问,那时才可能派上用场,但就算我唸的是医学,仍然可能什幺也做不了。什幺是成功?父亲一辈子都没选择自己的人生。」

「人生一定要找到自己喜欢的」──有了这层体悟,虽然明白自己锺情于历史研究,但既然不适合待在学术圈,谢金鱼还是决定离开学界,「现在这样的距离比较刚好。」谢金鱼笑道。

「我觉得台湾现在很需要纾压,而读小说是很好的出口;」谢金鱼说,「曾有读者对我说,读我的小说像是看见另一个世界,而这就是我想做的──打开一扇门,让大家进来玩一玩。」

还在学术圈时,谢金鱼已经开始写小说;离开学术圈后,谢金鱼继续写小说,她对历史的喜爱没有减少,做研究磨出来的功夫也仍然还在。「我原来对自我认同及性别议题就有兴趣,把『丝路』当研究目标时,主题也是女性。」这些积累,在谢金鱼写小说的时候会自然渗入角色肌理;而坚实的时空背景设定,则来自研究历史的基础。

「写《拍翻御史大夫》时,唐朝的基本状况都很了解,毕竟混了六年啦!」谢金鱼笑道,「我必须说,清华大学在研究这方面的训练很好;研究时提出什幺问题很重要,我们一直在学习这件事,同时也在学习启发与寻找,每堂课提出来的说法,我们都需要找很多史料佐证。」

也是因为提及研究方式,所以谢金鱼讲起在研究明、清史时,有时会去找民间收藏家的藏品当中找资料,连带拉扯出所谓「正统」研究机构大多太轻忽民间的「独立学人」,谢金鱼不但认为这样的心态多少带着歧视味道、也可能因而遗落真正的重要资料,而且还更进一步讲出一套由学院协助训练独立学人的双赢计划。

历史多由掌握话语权的阶层写成。但研究历史的谢金鱼,关心的向来不只有赢家温拿。

「在唸研究所之前,我的人生都算顺风顺水的;」谢金鱼说,「硕论真的算是我人生的挫败。这让我发现:台湾的教育其实没有教人怎幺面对失败。」

歌颂成功其实没什幺好说的,面对失败才是人生真正需要学习的功课。庙堂史料或许由掌握话语权的阶层写成,但箇中必然有站在赢家对面的输家鲁蛇,他们的人生或许曾经风光但终究遇上挫折,或许打一开始就连逢时运不济,但是,「这有点像在读历史的时候,看见这些古人告诉你『我也有一样的经验』,就像朋友一样;」谢金鱼解释,「这样我们在面对失败时才会发现:自己其实并不孤单,也才会明白:失败的过程很重要。」

谢金鱼在自己的最新作品《崩坏国文》中展现这个想法,在历史或文学史上总被描述得忧国忧民、胸怀天下的在朝文人,也是群被贬官后心情不好、见不上面心情不好、觉得东西难吃心情不好、觉得老婆难找心情不好的普通人。「还原这些,会让历史人物更接近『人』,」谢金鱼说,「让历史更有温度,也让历史对我们的人生产生更多帮助。」

担任2017年12月Readmo读墨电子书当月店长时,谢金鱼选书的概念也如此相承:「我希望选些可以解放读者既有观点的书;生命经历不同的时候,人就会产生不同看法,这些书可以帮大家用不止一种面向思考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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